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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琴多韵致,奏与知音听——古琴文化沙龙体验纪实

 “暗佩清臣敲水玉,渡海娥眉牵白鹿”,李贺对古琴琴声的灵巧超绝的描写曾在我幼时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仿佛飘飘乎天外,似真似幻,清逸缥缈。因而听闻基地要举办古琴文化沙龙的消息,我立刻向老师预约,以亲自抚琴,切身体验此中情趣。

因同学们热情颇高,所以这次是两人一张琴,看似折中之举,实则更有助于同学们间对于乐曲和技法的交流,使“益友知音”这一主题更加鲜明,收获亦更多。

 

梧桐委匣,韵留太朴

活动伊始,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与体验基地的陈老师生动深刻地向我们介绍了有关古琴的种种知识。琴依人形而制,有头、有颈、有肩、有身。古琴初为五弦,合五音宫商角徵羽。后文王、武王各增一弦,现为七弦。琴面上有十三琴徽,象征一年十二月与一闰月。古琴的形制就已是法天象地的“道”的体现,依天地山川灵长而作,自是乐器中一绝。

 

老师又讲到,古代君子修身养性,向来重视“琴棋书画”,而古琴位列其中之首。古人弹琴颇有讲究,“对俗子不弹”,弹琴为愉己而非悦人,是文人君子表达自己心声的方式。随着历史变迁,今人弹古琴者,如阳春白雪,能者甚少。建国初期甚至仅有数百人会弹,呈式微之势,经不断发展,现在琴韵又广泛地荡漾在华夏各地。这正是传播、复兴优秀传统文化的绝佳体现。基地的诸位老师们也是传播中华传统文化的践行者,每位上过课的学生都对传统文化有了新的认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收获颇多。

 

对客琴案抚丝桐,留客啜香斟云华

陈老师介绍完毕后,活动进入第二阶段——“欣赏体验”。所谓“欣赏”,即欣赏由古琴老师带来的数首古曲,体味其中情感和韵味。所谓“体验”,则是由同学们选择出各首曲子中最为精彩的部分,由老师教授并练习。可谓是声临其境,身临其境了。“古琴摆放时,琴首在右,琴尾在左。”“要正襟危坐,身体离琴一拳余,坐椅面的三分之一即可。”老师介绍完基本事项后,首先抚了一曲《良宵引》。这首曲子虽然短小,却深含韵味,清韵悠长。全曲营造了一个清朗的月夜,月光融在微风中,四处飘摇。二三旧友雅集,游园品茗,赋诗手谈,甚是闲适。此曲以泛音起始,清幽的气氛便散发出来;同样以泛音结尾,前后呼应,宁静祥和贯穿始终。《良宵引》所现的是朋友之间相聚的情形,清清淡淡的琴声,颇有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非常符合本次活动的主题。此曲之后,在座的同学彼此也渐渐熟络起来。

弹毕,老师又介绍道,古琴有三种音,即泛音、散音、按音,分别法天、地、人,各自有缥缈超远、广旷深厚、悠悠细长的特点。听完后我不禁感慨,古琴真是处处体现了中国传统的哲学与禅意,格调甚高,实在是君子之器。囊括天地人,种种音组合变换,岂不是可奏之曲包络宇宙万物?接下来的一曲《醉渔唱晚》,与前曲不同,较为轻快,展现了醉渔翁欢快吟歌的场景。其中对渔夫高歌与摇橹声的处理,给我的印象最为深刻。

随着《流水》响起,活动也推向了高潮。伯牙子期的故事,我们早已耳熟能详,但是那“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的琴声却还未曾领略。在鼓琴之前,老师向我们介绍说,曲中有高山、溪流、巨浪三种意象,在聆听的时候要注意体会,试试能否感受出来。曲初如处山巅,群山环绕,浮云盘旋,意境高旷浑厚。之后,涓涓细流淌出,环佩叮当,明朗轻快,仿佛萦绕山涧的绸带。突然,浊浪排空,万壑奔流,大浪起起伏伏,猛然拍在巉岩之上,又急急降下,为下一次冲击蓄力。不知何时,曲调又变得轻缓,恍若驾小舟浮于清溪之上,随风自在飘游,甚是闲适。最后,潺潺流水声再出,在幽静淡淳中收束结尾。

我们每个人都听出了这三个部分,并且有着深深的感触,如同真从其中神游归来一般,意犹未尽。同学们最为喜欢曲中展现巨浪的“滚拂”部分,巨浪起伏,远近相移,都隐含于其中。因此老师就教授了这个技法。“拂”是食指向内抹过多根弦,“滚”则是在“拂”之后,用无名指外侧向外划过多根弦。滚拂之间,右手在琴上划过一个椭圆形的路径。在老师依次亲手指导之下,我们弹的也是有了些许神韵,颇有自豪感。


琴歌和鸣,以会江湖

这一环节,三位老师为我们带来了琴歌展示。古琴、竹笛、声乐,绝妙地融在一起。一曲《秋风词》,道尽相思苦。笛声与歌声使得琴声的辽远旷达中又平添了几分细腻与柔情。风清月明,落叶寒鸦,相思却不得见,歌声与词相应,宛转悠长,轻绕耳畔,相思凄婉之情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少年时的我在读《秋风词》的时候,也曾纳闷孤高气傲的诗仙竟也能写出如此缠绵凄清的言情诗句,在“情场失意”的时候也曾快笔疾书这两行抒怀。世间悲喜相通,好的经典的文艺作品能够唤起人们的共情,这也是它们的意义所在,当然也要看表演者的功底了。

接下来老师演奏了《酒狂》,然后教我们弹奏了《沧海一声笑》。《酒狂》虽狂,其中却含沉郁悲壮之气,能感受到阮籍作此曲时郁郁不得志的心情。《沧海一声笑》曲调虽然简单,逆用宫商角徵羽,却十分抓耳,曲风灵巧轻动,江湖气息扑面而来。

只是未曾料到,中午刚刚弹奏过《笑傲江湖》中的曲子,晚上竟得知了金庸先生过世的消息,人生在世,去若朝露,实在令人唏嘘感伤。惟愿先生往生极乐,与武侠世界中的江湖英豪推杯换盏,轻剑快马,踏遍河山。


一唱阳关曲,悠悠万里情


尽管极不情愿,活动却已悄然进入尾声,到了作别的时候。这时大家都已猜到下面的曲目了,那便是《阳关三叠》。又是一场精彩绝伦的琴歌合奏。箫声呜呜然,直击心底。“湍行,湍行,长途越渡关津”,正因为前路艰难,分别时才如此依依不舍,此行不知何时再见。虽然在座诸位是萍水相逢,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共同体验,已经相互了解,甚至可以互称知己了。就此道别,还是有些感伤的。莫愁前路无知己,聚散终有时,最后借江湖话说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后记:

此文主要写了自己参加此次古琴文化沙龙的感受与思考。对于我而言,这堪称一场文化盛宴,使我于其中大快朵颐,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我不仅学到了关于古琴的相关知识,亲自弹奏了古琴曲目,更体会到了它的文化魅力与意义。感谢基地的老师们的辛勤付出,为我们提供了如此好的机会,让我们体验到传统文化瑰宝。为往圣继绝学,传承优秀文化,让中华文化历久弥新,走向世界,也是我等莘莘学子的使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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